今又清明

李報德

年年清明,今又清明,

母親墳頭草青青。

草青了又黃,黃了又青。

可母親在兒的心上,

是一株永遠的長青藤。

兒時的冬天很冷,

我總比別的小孩穿得厚,

盡管衣褲訂滿了補丁。

上學來不及吃飯,

你把飯菜送到教室,

守望著我虎吞狼飲。

有時還塞給我幾角零錢,

說竄長的身體需要養份。

可回過頭又特別叮嚀:

不要光買吃的哈,多買點書看,

當一個肯讀書的好學生。

為重建被火災吞噬的房子,

你每晚在磨房勞作到三更。

可總是催我早睡早醒,

生怕耽誤明天的課文。

長大后我參軍作戰,

你整夜整夜懸著一顆心,

直到平安歸來,你含著熱淚,

給我做最愛吃的豌豆粉。

你是一雙小腳,

卻承擔了山一樣的重任:

恭上撫下,溫厚慈仁,

勤儉持家,友鄰睦親。

為了這個家,

你的腳雖小,

卻有走不完的路程；

你的體雖弱,

卻有使不完的韌勁。

母親呵,母親,

兒子長年漂泊在外,

不能為你端藥侍寢。

你晚年眼花重聽,

常倚門凝望兒的歸影。

你來城里小住,

我沒時間陪你,

讓你孤寂地守候了許多個黃昏……

你彌留時我接到電報,

趕回老家卻已陰陽兩分。

只有年年清明,

到你墳上掛一束紙青,

盼它像一個忠誠的衛兵,

守望著你孤獨的魂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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